社會普遍傾向於讚揚努力奮鬥的人,因為從小我們就被教導「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認為成功才會帶來快樂。然而,近年來社會上出現了一些對此的反動現象,例如日本的「厭世代」,人們心中開始常會面臨「這真的是我想要的嗎?」的靈魂拷問。
吳其宇心理師在這場講座推薦兩本書《快樂是一種陷阱》和《不快樂也沒關係》,這兩本書都與「接納與承諾治療」(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ACT)有關,其核心理念是「如果能放下對快樂的追求,反而能過得更平靜」。
從演化的角度看,我們的大腦有幾個特點:
1.快速評價: 看到事物很快就會給予評價,例如「我夠不夠好?」和「我跟別人比怎麼樣?」。前者關乎生存,後者源於人類群居生活,害怕被排擠。
2.關注缺失: 習慣看自己沒有的,對已有的則視而不見或覺得理所當然。
3.想像可怕情境: 會想像各種可怕的狀況,即使大多數不會發生,這源於古時預知危險的需求。
這些大腦特性雖然有助於生存,但也帶來代價,例如長期處於不滿、警覺和比較的狀態。或是把未擁有的事物想得很美好,認為變成另一個自己就會更幸福。
ACT學派將痛苦分為兩層:
第一層痛苦(思考的自我):如生老病死、失戀的悲傷、考試失敗的失落、社交緊張的出汗。
第二層痛苦(觀察的自我): 觀察的自我在第一層痛苦基礎上,進行自我省察。例如,失戀後認為「一定是我不夠好」、「我太脆弱了」,考試失敗後自責「怎麼這麼差勁」。這些是再加諸上去的痛苦,源於不接受自己的情緒,試圖控制感受。
此時有的人會採取逃避或對抗的策略,這些策略本身不一定是壞事,然而,當這些策略出現過度使用、沒有效果、妨礙價值目標等三種情況時,就會變成問題。
而學習「接納」,將更有助於緩解這些痛苦。
「認知脫鉤」是一種核心的ACT技術,目的在於處理內心紛雜負面的「想法」。可以先把自己的眾多想法(批評自己的聲音)比喻為車上的乘客,自己是車長,不一定要完全相信這些乘客發出的想法。執行的方法,包括在心裡感謝它讓你了解很多事,帶著感謝讓它過去。或是為這些負面想法加快樂的配樂或唱出來,讓「想法」變得不那麼嚴肅,認識到它不過是一個想法。
練習「認知脫鉤」不是為了去除想法或感受,而是為了「看清」它們不過是一個想法,學習與之和平共處,而不受其控制。
但吳其宇心理師也提醒西方心理學有時只適合西方人,他們認為只需清除障礙物即可,因為他們清楚自己要什麼。但台灣人(華人文化)則常在障礙物清除後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因為華人更在意顧慮的是他人看法及環境狀況。
因而找到自己人生的核心「價值」很重要,「價值」的重要性,就像指南針一樣,能幫助我們明確方向,不至於迷失。他引用維克多•弗蘭克的《向生命說Yes》(或譯《活出意義來》),說明集中營中的倖存者往往心中都是懷有某種價值(如見親人最後一面或記錄經歷),正是這些價值讓他們在極端痛苦中堅持下去。當價值明確時,即使內心有很多「乘客」聲音,也不會恐懼被其牽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