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怕女性主義?|第一場【空間無處不性別】

畢恆達小畢老師首先談了他是如何一步步開啟性別研究。在紐約市立大學(CUNY)就讀環境心理時,接觸到一些少數族裔,這使得他在日常環境中就強烈感受到階級、種族與性別的社會議題,這段經歷對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歸國後,小畢老師進入台大建築與城鄉研究所任教,因緣際會為土木系的教科書撰寫「人造環境」章節,探討了「性別與空間」的議題,也正式開啟研究性別與空間議題。隨後,他更受邀在《聯合報》撰寫專欄,透過專欄發表了大量關於性別與空間的文章,從此與性別研究結下不解之緣。讀者回響很大,持續寫了兩年,後來上級施壓,才嘎然結束。準備將文章集結出書也歷經波折,最後才由張老師文化出版社出版。

老師接著分享了他曾做過幾個性別研究的內容:女廁的數量與空間設置怎麼樣才是符合女性所需、阿魯巴是霸凌嗎?以及沉默的陰莖如何成為陽具迷思等等。

小畢老師最後談及女生和男生性別意識覺醒的差異。女生通常在日常生活中就能深刻感受到壓迫,例如被暗示「身為女性是個錯誤」、家務分工的不平等、吃飯的順序、雞腿是男生才能吃、或是選填志願時遭到父母干涉。

女性也常因為在公共空間受到性騷擾(如被吹口哨),首次強烈意識到自己是「被觀看的客體」。

儘管有這些不公的經驗,女性仍需要女性主義論述,將個人經驗轉化為對結構的批判。此外,她們也尋求「典範」——無論是顛覆傳統的女性、能力極強的女性,或是選擇不依靠男人的女性,來證明人生的不同可能。

男性的覺醒途徑多樣,有些人是因為氣質不符合傳統陽剛特質而受排擠(例如聲音較細、喜歡文科);有些人是發現傳統男性缺乏生活品質與情感處理能力;有些人則是看見身邊女性(如母親、姐姐、朋友)受到體制壓迫與家暴,或參與了勞工、環保等其他社會運動而連結到性別議題。

與女性覺醒後獲得解放不同,男性接受女性主義後,常面臨個人、關係、政治三方面的利益權衡與痛苦。例如,有的男性發現不用再背負賺錢養家的壓力而感到解放,但同時他們可能會失去傳統女性伴侶的青睞,或是同儕的嘲笑。

老師強調,男性必須面對擁有「不勞而獲的特權」的事實。當很多男性抱怨必須養家活口很可憐、不能表達情緒很可憐,這確實是父權體制對男性的壓迫,但是,當男性抱怨養家辛苦時,必須意識到整個社會結構(教育資源、升遷機會、財產繼承)其實都在幫助男性賺錢。同理,當男性抱怨不能表達情緒時,是因為社會將情緒化貶低為女性特質,進而將「理性」歸諸於男性,同時也是將掌管重要事務的權力保留給了男性。

真正的改變不能僅停留在「男女皆可憐」的表面,也不能只追求抽象的「互相尊重」,而是必須勇敢直指並拆解背後不對等的權力結構與制度性特權。

謝謝小畢老師帶來如此精彩的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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