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女人的女人們:性別之外,文學之內】

#沒有女人的女人們:性別之外,文學之內】

#溫泠 在分享會的開場便指出,她撰寫這本書的企劃初期,其實有些戰戰兢兢,擔心可能會得罪村上春樹的讀者。她提到村上春樹的作品中,女性意象往往較為模糊,多半是作為男性角色成長過程中的一個象徵或里程碑,而女性在其中缺乏主體性。這正是溫泠創作《沒有女人的女人們》的動機之一,她對當今社會女性及性少數群體處境的不公平感到不滿,認為有許多地方可以透過文學來發聲。

本書編輯 #鄧小樺 則指出溫泠這部短篇小說集具有很強的「概念性」。小樺並認為,溫泠的寫作風格,相較於台灣同志文學傳統的沉重與內心化,顯得較為輕盈、易於消化,但書中提出的問題卻非常尖銳,能讓讀者停下來思考。這些問題往往觸及性別與關係的「邊界」,挑戰了既有的性別角色與結構。

小樺與溫泠挑出書中其中幾篇小說來討論。

首先是〈髮〉。一位在異性戀婚姻狀態中的女性主動發展了一段同性關係,但認為可以偽裝成「只是朋友」,因為外人不會察覺這件事情有什麼問題。

鄧小樺對溫泠提出疑問,為何這位背叛丈夫、孩子,也背叛同性情人的女子,不用受到懲罰?小說會不會因此欠缺了張力?

溫泠說明她不希望對這個角色進行道德譴責,因為她認為文學空間應該允許各種人物的存在,不應先用道德角度切入。而小說這樣安排,也正是要突顯異性戀霸權為這樣的人提供了一種保護和便利,因為當社會預設所有人都是異性戀時,同性關係很容易被「遮蔽」和「不被承認」。

〈沒有女人的女人〉(書中第二篇)是溫泠最接近個人生命經驗的作品,也是整個寫作計畫的「出發點」。故事以女兒的視角,回溯她母親(一位被迫結婚生子的女同志)在1960-70年代成長的經歷,描寫了當時台灣社會對同志情感的壓抑。

而創傷是會代代相傳。溫泠指出即使同性婚姻已合法化,但同志群體的創傷並不會就此消失,而是會留給下一代。這些傷痕需要被看見、被處理、被對話,而非形式上的平等就能解決。她筆下的女兒,雖然經歷了不幸的童年,最終卻能以一種「平等」的視角去理解母親,這則代表了女兒的成長和自我賦權。

鄧小樺很肯定溫泠這樣的設定,她認為凡事過度歸咎於「原生家庭」,會讓人失去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和主體性。雖然原生家庭的影響真實存在,但人是具有能動性的,我們是有選擇的能力,可以積極拿回自己的主控權。而這也是她對文學作品所傾向的美學,文學是可以參與改變社會的。

〈木棉〉是本書最後一篇,描寫一對女同志,其中一位後來意識到自己並非女性,而是跨男,決定進行性別重置手術。這個故事以極短的篇幅,觸及了關於身份認同、性別流動的議題。

但溫泠坦言寫這篇時很焦慮會有「代言」的倫理問題。在跨性別群體話語權相對薄弱的當下,她作為一個非跨性別者,是否有權利代為發聲?這個焦慮讓她最終決定這篇小說從伴侶的視角出發。

鄧小樺在講座中還提到了在同性婚姻合法化之後,同志文學的出版似乎受到了衝擊,可能許多人認為同志運動已達到一個里程碑,社會對同志議題的關注度也降低了。溫泠則表示,婚姻合法化是一個法律上的進程,但社會觀念和行為並未完全跟上,許多「不被承認的關係」、曖昧模糊的角落依然存在,這正是她想要去探索和書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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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溫泠繼續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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