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也可以2:【聊聊工作與生活選擇】

這樣也可以2:【聊聊工作與生活選擇】

吳其宇心理師先從一個小故事來解說人們會自我否定與匱乏感的根源。人們往往傾向於關注缺少的,而非已經擁有的。而這種對匱乏的關注與接納的主題有著深刻的關聯。

吳其宇心理師說明人類面對自我或他人,主要分為三種狀態:

1. 否定:總是覺得「不夠好」。無論表現如何,總是被要求更好。例如,得了 80 分被要求 85 分,得了 85 分被要求 90 分。

正面功能是能產生強大的驅動力,促進努力與成長。

代價是會帶來巨大的壓力和不穩定,容易導致憂鬱或焦慮。長久下來,人們會相信自己「做不來、做不到」。

2. 有條件的接納:認為要達到某個目標才能得到社會的肯定或認可。

正面功能是達成目標時,能獲得極大的滿足感與自信,並獲得社會的認同。

代價是過度在意別人的眼光,做任何事前都必須先考慮社會觀感。有些人到中年會感到空虛,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3. 無條件的接納:是指單純因為存在而被愛著。這是一種超越表現和貢獻的愛。即使表現不好,或在社會常規上沒有值得稱讚之處,仍然能得到接納的經驗。

正面功能是能夠帶來穩定的價值感,允許犯錯並從中學習。在關係中,人們更能展現脆弱與真實的自我。

代價是如果完全處於這種狀態,可能會因為無憂無慮而缺乏生活動力。

而不快樂的根源很大部分是不接納自己,常常心存恐懼,認為自己如果達不到社會期待就不值得被愛。因此需要練習不同的接納技巧。

練習肯定自己的方式,包括學習看見事物的光明面,例如,看到事情最糟的結果已經發生,反而釋然;看見意圖,將行為與意圖分開,先肯定意圖是好的;看重努力勝於結果,將讚美焦點放在過程而非結果。

而當朋友、夥伴分享困境時,聽者的回應類型也會透露出其內在狀態。非接納式的回應通常屬於「問題解決」或「指責/忽略」。要讓對方感到被接納,則可以試著傳達安慰,例如「你已經盡力了」。或是肯定對方表達情緒的方式,例如:「你可以難過,因為你是人」。也可以幽默以對,讓對方放鬆,例如「犯錯是正常發揮」。記得應盡量避免使用「為什麼」來提問,因為這容易讓人有被指責的感覺。改用探問句式,如「是什麼讓你這樣想?」會比較好。

吳其宇心理師另外還介紹了接納與承諾治療 (ACT) ,這種治療的方式是不試圖去直接改變自我否定的部分,而是要練習與之保持距離,接納不接納的自己。

實際的方法包括透過創造距離,讓負面想法顯得荒謬。例如,幫責備自己的聲音設定配樂(如用聖誕快樂歌來罵自己)。以及練習專注於當下,將注意力集中在五官感受上,例如洗澡時感受水流、溫度和呼吸的變化。

吳其宇心理師最後強調,所有改變都必須慢慢來。我們原有的樣貌都有其原因。如果一個長期自我否定的人突然跳到完全接納自己,可能會因為還沒學會溫和的自律方式,而陷入躺平的狀態,找不到新的驅動力。因此,改變必須是漸進的,找到適合自己的平衡點,以免反而帶來更大的不適感。

………………

還有最後一場 #開啟一趟內在旅程: #心理師來領航 講座

吳其宇心理師將與大家談談死亡議題,歡迎報名,不要錯過。

■講題:死亡筆記本—探索生命的終點

■時間:10/18(六)早上10:00-12:00

■報名:請見留言

*免費參加,但歡迎以購書或其他消費方式支持我們

【沒有女人的女人們:性別之外,文學之內】

#沒有女人的女人們:性別之外,文學之內】

#溫泠 在分享會的開場便指出,她撰寫這本書的企劃初期,其實有些戰戰兢兢,擔心可能會得罪村上春樹的讀者。她提到村上春樹的作品中,女性意象往往較為模糊,多半是作為男性角色成長過程中的一個象徵或里程碑,而女性在其中缺乏主體性。這正是溫泠創作《沒有女人的女人們》的動機之一,她對當今社會女性及性少數群體處境的不公平感到不滿,認為有許多地方可以透過文學來發聲。

本書編輯 #鄧小樺 則指出溫泠這部短篇小說集具有很強的「概念性」。小樺並認為,溫泠的寫作風格,相較於台灣同志文學傳統的沉重與內心化,顯得較為輕盈、易於消化,但書中提出的問題卻非常尖銳,能讓讀者停下來思考。這些問題往往觸及性別與關係的「邊界」,挑戰了既有的性別角色與結構。

小樺與溫泠挑出書中其中幾篇小說來討論。

首先是〈髮〉。一位在異性戀婚姻狀態中的女性主動發展了一段同性關係,但認為可以偽裝成「只是朋友」,因為外人不會察覺這件事情有什麼問題。

鄧小樺對溫泠提出疑問,為何這位背叛丈夫、孩子,也背叛同性情人的女子,不用受到懲罰?小說會不會因此欠缺了張力?

溫泠說明她不希望對這個角色進行道德譴責,因為她認為文學空間應該允許各種人物的存在,不應先用道德角度切入。而小說這樣安排,也正是要突顯異性戀霸權為這樣的人提供了一種保護和便利,因為當社會預設所有人都是異性戀時,同性關係很容易被「遮蔽」和「不被承認」。

〈沒有女人的女人〉(書中第二篇)是溫泠最接近個人生命經驗的作品,也是整個寫作計畫的「出發點」。故事以女兒的視角,回溯她母親(一位被迫結婚生子的女同志)在1960-70年代成長的經歷,描寫了當時台灣社會對同志情感的壓抑。

而創傷是會代代相傳。溫泠指出即使同性婚姻已合法化,但同志群體的創傷並不會就此消失,而是會留給下一代。這些傷痕需要被看見、被處理、被對話,而非形式上的平等就能解決。她筆下的女兒,雖然經歷了不幸的童年,最終卻能以一種「平等」的視角去理解母親,這則代表了女兒的成長和自我賦權。

鄧小樺很肯定溫泠這樣的設定,她認為凡事過度歸咎於「原生家庭」,會讓人失去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和主體性。雖然原生家庭的影響真實存在,但人是具有能動性的,我們是有選擇的能力,可以積極拿回自己的主控權。而這也是她對文學作品所傾向的美學,文學是可以參與改變社會的。

〈木棉〉是本書最後一篇,描寫一對女同志,其中一位後來意識到自己並非女性,而是跨男,決定進行性別重置手術。這個故事以極短的篇幅,觸及了關於身份認同、性別流動的議題。

但溫泠坦言寫這篇時很焦慮會有「代言」的倫理問題。在跨性別群體話語權相對薄弱的當下,她作為一個非跨性別者,是否有權利代為發聲?這個焦慮讓她最終決定這篇小說從伴侶的視角出發。

鄧小樺在講座中還提到了在同性婚姻合法化之後,同志文學的出版似乎受到了衝擊,可能許多人認為同志運動已達到一個里程碑,社會對同志議題的關注度也降低了。溫泠則表示,婚姻合法化是一個法律上的進程,但社會觀念和行為並未完全跟上,許多「不被承認的關係」、曖昧模糊的角落依然存在,這正是她想要去探索和書寫的地方。

…………..

期待溫泠繼續寫下去!

《沒有女人的女人們》瑯嬛現書供應中!一起來閱讀吧!

【為了我們的女兒:台灣女作家的女性主體思考與關懷】

【為了我們的女兒:台灣女作家的女性主體思考與關懷】

#李欣倫 老師在這場講座從自身的經驗切入,分享了她從女兒轉變為母親的心路歷程。她提到,在懷孕後,她也曾沉浸於《媽媽寶寶》雜誌所描繪的理想母親形象,期待自己能像封面上的女星一樣光鮮亮麗,孩子如甜點般可口。然而,實際的母職生活卻與想像中大相逕庭。身為母親,她同時要兼顧大學教職,在非常疲累時,內心不免自問:「我到底是為了誰呢?我為我的女兒,那誰來為我呢?」

尤其有了第二個小孩,睡眠被嚴重剝奪,欣倫老師因此有很嚴重的產後憂鬱症,心理師建議她寫作,後來發現,是寫作讓她活下來(這段歷程放入《以我為器.當她們重返書桌》) 她發現文字讓混亂的思緒開始被組織化和結構化,讓她能暫停陀螺般的自轉,與靈魂和自身側痛面對面,並凝視它。透過寫作,她獲得了距離,得以重新檢視自己在母職中的角色,思考我是誰?我在做什麼?我不是只為了孩子而存在,不是提供母乳的機器而已。這種書寫行為讓她得以從傳統或社會期待的母職想像中抽離。

寫作,指認情緒,也成為安放自身的方式。

欣倫老師繼以三位台灣作家作品為例,帶我們看她們如何書寫「母親」及「女兒」。

張讓《斷水的人》是欣倫老師很喜愛的作品,裡面有許多對「母親/職」的反思。從「為什麼要生孩子?」開始探討。母親在一般觀念中是愛與慈悲的化身,幾乎變成一個社會體制,一則神話。但母親真正的聲音是有痛苦、掙扎、恐懼、無助、黑暗和破壞性的一面,也是「我們不想聽到的一面。」而張讓在生了孩子後,也是透過寫作,重新地去整理自己在混亂的家屋現場,如何恢復自己的主體性。而身為母親,不是單向的,張讓寫道:「你與我在同一個轉捩點上,如你,你的母親也準備誕生。」母親其實也從孩子這邊接收到很多自己不是母親之前不知道的事,學習成為母親。

賴香吟的〈文青之死〉中,主述者「我」一直希望找到生命典範,但卻幾度幻滅,而有了孩子,更是「一腳把我們踢回原點,也踢回我們費了一番力氣才脫身的社會架構」。但最終她發現要找的典範並不在外面,當有了女兒的時候,就發現其實自己要作為女兒的典範,「我」因為女兒可以變得強大。一如「我」對摯友陳思思所說:「為了我們的女兒,你應該要起來fight。」

劉芷妤《女神自助餐》中〈靠北克莉絲汀〉寫的是夾在女兒與嫂嫂兩種身分的女性,在夫家永遠都被認為做得不夠的情形。〈同學會〉是曾被性騷擾的女性在夢中擔憂著女兒也要面對這個處處危險的世界,夢醒慶幸自己並沒有女兒。〈火車做夢〉則描述在火車上一位想起自己女兒,因而不顧他人眼光而捍衛年輕女性的勇敢婦人。而劉芷妤在本書寫給姪女的後記裡寫著:「要怎麼用我的方式愛妳,要怎麼讓這個世界,少傷害妳一些。」說明她寫此書的初衷,亦是寫給每一位女兒。

欣倫老師最後則以《厭女的資格》作者凱特‧曼恩的話作結:「我想要我的女兒知道,她有資格、有時也有義務表達她的想法,並指出不正義」而「這是一場漫長而可能永無止盡的戰役,但是為了她,我能夠說:我加入。」

老師並在這場講座預告了她的新書《#再製女神#台灣女作家的女性重塑與歷史重詮》即將出版(預計9月底上架),有更多關於台灣女性作家書寫的探討,不要錯過囉!也歡迎向瑯嬛預訂。

今日是 鄭南榕(1947年9月12日—1989年4月7日)生日。

今日是 #鄭南榕(1947年9月12日—1989年4月7日)生日。

深愛台灣的鄭南榕曾說:

「坐船心態與深耕心態,#這裡不是一條船,這裡是固定在地球上的土地。」

記得為言論自由犧牲的Nylon,記得絕對不因外力屈服、堅持到最後一刻的Nylon!

#搶先預告

鄭南榕基金會董事長,也是鄭南榕的女兒 #鄭竹梅,將於10月11日會來到瑯嬛書屋!

她將分享《#認識鄭南榕》及喬治‧歐威爾的政治寓言小說《#動物農莊》兩本書。

#敬請關注瑯嬛書屋粉專活動訊息

還有喬治‧歐威爾另一本著名作品,同樣也是政治寓言的《#一九八四》,由逗點文創結社出版的文庫本,已在瑯嬛搶先上架!我們在8/30台北濟南路文化中元祭典的書魂市集已首賣一波,瑯嬛現在都有現書喔!也歡迎與《動物農莊》一起訂購!

【《若是咧送批》新書分享】

【《#若是咧送批》新書分享】

這場講座 #玉米辰 老師特別邀請了現任桃園市議員,同時也是政治受難者家屬的 #魏筠 來與我們分享她的父親魏廷朝與家人的親身經歷。

玉米辰老師先從自己的創作歷程說起。他過去的創作題材多為環境運動。他致力於將環境議題轉化為故事,與孩子們討論我們自己面臨的問題,例如台灣下水道接管率低導致的污染。這本新書對他而言是一個新的嘗試,他希望藉由繪本這種載體,以較輕鬆的方式,讓孩子們認識台灣歷史中較為沉重的主題。

玉米辰老師其實自十幾年前即加入了台中市新文化協會,協會主要工作即是調查台中市的政治受難者,包括蒐集二二八事件中的民兵組織「二七部隊」的資料,辦理研討會、完成紀錄片等等,使「二七部隊」相關事蹟從鮮為人知到受到關注。

而創作這本繪本的靈感,則直接來自於人權館舉辦的「遲來的愛」展覽。這個展覽展示了許多受難者寫給家人的遺書,這些遺書觸動他,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創作念頭,希望透過繪本來彌補一些歷史的遺憾。

繪本藉郵差視角,讓大家看到這些遺書乘載了多少悲傷的故事。這些受難者多在二十幾歲、三十出頭的壯年時期就遇害,他們的父母或妻子收到遺書時,可能年事已高,甚至已經離世。而孩子們的成長也因為長時間被阻隔在父親的消息之外,而對父親曾遭遇什麼一無所知。

玉米辰老師講述了好幾位政治受難者與其家屬的故事。其中一則是 #黃春蘭 老師的故事,黃春蘭老師從未謀面的父親 #黃溫恭 醫生如何遇害,以及黃春蘭老師如何在隔了近60年才終於在女兒張旖容(黃溫恭外孫女)的努力下看見父親寫給她的信。以及全家人被政府監控數十年,又是如何影響了他們的人生。令人不勝唏噓。

魏筠的父親則是曾三次被關押進牢裡的 #魏廷朝。魏廷朝1948年進入桃園中壢義民中學就讀,即受歷史老師黃賢忠、教務主任姚錦(義民中學案受難者)的啟蒙,後來在台北得知兩位老師遇害,讓他對當時的政府產生了質疑。台大法律系畢業後仍時常和大學同學謝聰敏、以及台大政治系主任彭明敏共同討論台灣前途。1964年三人發表《台灣人民自救宣言》,三人因此被捕。出獄後,又兩次不同原因遭到逮捕入獄,直到1987年解嚴後出獄,前後共坐了17年的政治牢獄。

魏筠提及家人也長期受到監控。魏筠的母親張慶惠之前在內壢國中教書,她的背景和人際關係都被詳細記載。魏筠的叔叔原本有機會赴美,也因魏廷朝的政治犯身份而被阻斷。

在威權政府下,人民的思想被嚴格管控、乃至入罪,且不僅是當事人,其家人也等於被一併剝奪了自由。

玉米辰老師創作這本繪本,正是希望透過這些受難者的經歷,讓讀者了解這段歷史。他在講座最後強調,台灣如今能夠擁有自由思考、自由行動的環境,是世界上少數的幸運,而民主自由是任何資產的前提。他同時也指出,台灣之所以能保留民主自由,是許多人在不同時代、不同方法下犧牲奮鬥所爭取來的,而維護這種獨立自由的思考權利是每個人的責任,因為極權的惡魔始終試圖入侵這個小島。

#瑯嬛還有現書,歡迎訂購~

今年暑假的第二位實習生,今天結束實習了。

來自東華大學華文系的宥安,是個靦腆的大男孩。我很好奇他當初選擇華文系,是因為喜歡創作嗎?非常老實的宥安說是因為媽媽的緣故,媽媽希望他無論如何都要上公立學校,於是原來自然組的他在衡量各科成績後,也報考了文組,陰錯陽差之下,就上了東華的華文系。

與宥安深聊,發現媽媽對他的影響真的頗大,而這也在他這次規劃的小書展透露出來。宥安規劃的小書展名稱是【童年病】,宥安說是看了《長女病》受到啟發,覺得童年經驗對一個人的人格養成真的至關重要,他自己便深刻感到許多兒時記憶會延伸影響到他如今對事情的思考方向與行為模式,尤其是心理上曾受過的傷,會清晰地烙印下來、很難抹滅。

這次小書展的選書當中,還有好幾本是有關兒時受到性暴力的書,近日好幾起新聞也與此議題相關,希望更多人能共同關注兒少性剝削問題。

歡迎大家有空來看【童年病】小書展,展出至8月底喔~

邀請宥安寫下這次實習的小心得,也分享如下:

「我本來就算是比較內向的人,在實習開始之前,其實很不安,常常懷疑自己這種平常只看大眾文學、又不常創作的人,真的適合到書店實習嗎?甚至有一度想過乾脆不實習了,免得給書店添麻煩,但最後我還是決定硬著頭皮試試看。八週下來,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後悔這個選擇,同時也很開心自己能來到這裡實習。能夠跳脫原本的舒適圈,看見不一樣的風景,對我來說是很大的突破。

雖然實習的工作內容大多是固定的,但也正因為這些日常,讓我慢慢感受到自己和書店的連結,我還發現獨立書店的空間與來的客人會產生一種很親切地交集,而這些交集在彼此心中留下印象,這就像是多了一份溫柔的陪伴。也因為這樣,我才真正體會到獨立書店和大型連鎖書店的差別。

另外,當遇到一些比較特別的任務時(像是設計集點卡、討論會員制度、規劃書展),能和店長還有實習夥伴們一起討論,我特別喜歡那種氛圍,因為討論這些不是為了交作業、打一個成績,而是討論讓書店變得更好的方式,討論過程中有一種很溫暖的感受。

書店幾乎每週都會舉辦講座,我都有機會參與。這些講座拓寬的不只有文學的多面性,其中還包括了自我探索的成長,以及看見了更多可以走的方向。

這次的經驗,不僅讓我了解書店的日常運作,也幫助我認識自己、突破自己,從一開始的害怕不安,到最後能感受到成長,我覺得這段經歷會成為我大學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並在未來繼續影響著我。」

…………………..

謝謝宥安這個暑假的幫忙,希望宥安也能漸漸擺脫「童年病」,長出自信,相信你終會找到你的航向,無畏前行。

【#BL發展小史與我的BL創作】

#何玟珒 在這場講座除了談到BL在日本的起源,特別爬梳了台灣的BL發展。如果是更廣泛去涵納了所有男男同性戀作品,白先勇的同志文學作品《孽子》也可算是。然而,從台灣BL發展脈絡看,應從言情小說而來,著名的言情小說家左晴雯的《烈火青春》中就已開始加入了BL元素。另外1990年前後,受日本漫畫的影響,台灣開始出現許多同人創作,這些發展為男男戀故事同人作品,也促成台灣BL作品的發展。

而BL題材歷經不斷革新,如今出現了很多樣化的分支。

例如來自西方同人的ABO設定:將世界分為六種性別(男/女 x Alpha/Beta/Omega),不論男女都可以懷孕的一種性別的階級的制度,這種設定革新了女性只能受孕、無法讓人生育的觀念。

玟珒還發現其他有很多強調一對一的命定關係的設定。她指出,在多元成家、開放式關係等議題愈來愈多人探討的此時,其實仍會有一派的人是會更加的想要去鞏固這樣子一對一的故事敘述框架。

關於BL作品的爭議點之一「厭女情結」,玟珒則說明由於BL是男男戀愛故事,女性在裡面的角色的確有時會變得功能化,常見如破壞感情的未婚妻、閨蜜,或阻撓戀情的媽媽。

但在部分作品中「受」的形象過於女性化時,導致讀者覺得與閱讀BG小說無異,為了回應此批評,又發展出「強攻強受」的分支,卻不禁令玟珒反思這是否更暗示將「弱者」與「女性」畫上等號,反而是更強化了厭女情結。

BL與同志文學的差異是什麼?玟珒說明同志文學受現代主義影響深刻,有很多探討自我孤獨、反省、人性的負面情感等。而BL屬娛樂文學,在日本是源於對少女漫畫傳統的叛逆,在台灣則是女性言情小說家對性別書寫的革新。兩者在脈絡上就有極大不同。

玟珒如何實踐她的BL創作理念?

《繡鞋春》是她的第一本BL短篇小說集,放入了許多台灣元素的嘗試。那時約2016年,台灣的噗浪上就在討論到底什麼樣的作品可以呈現台灣的特色,以便與中國BL做一個區隔。而因為是獨立製作,玟珒便希望寫自己想要寫的東西,跟一般商業市場上面看到的小說不太一樣,她採用了台語文去寫作,並收錄了台灣歷史中小人物的故事,藉由書寫這些底層人物,而非商業小說常見的王公貴族,以呈現台灣歷史的特殊性。

第二部小說《跑水》收錄三篇小說。同樣放入許多台灣歷史。〈跑水〉取材自彰化二水跑水祭的儀式,並藉此探討人與河水、自然的關係。

〈小燈〉背景為日治時期,取材自台南噍吧哖事件,結合台灣民俗傳說中「燈猴」成精的故事,描寫起義失敗的囚犯的戀愛故事。

〈窗前客〉的背景也是日治時期,探討肺結核病患與西方文化傳入台灣的議題,並融入了傳說中的「魅魔」元素。

最新出版的《望海公園》,則是一篇得到新月文學獎的短篇小說改寫成長篇小說的作品,裡面放入的則是台灣民俗的「紙紮」元素。

儘管商業出版有諸多限制,玟珒仍努力在自費出版作品中嘗試以台語文書寫,並融合自己喜愛的台灣文史與民俗。而如何在商業市場與個人創作理念之間尋求平衡,的確十分不易,但十分期待玟珒繼續創作下去,讓台灣特色的BL能被愈多人看見及發光。

以上三部作品,瑯嬛都還有少量現書喔!歡迎訂購!

【練習和情緒在一起】

吳曉君心理師在本次講座,介紹了三本書:《童年的傷,情緒會記得》、《情緒大飯店》和《療癒,從感受情緒開始》。

《童年的傷,情緒會記得》講述的概念是「內在小孩」。書中將內在小孩分為兩種形象:

陰鬱小孩:它源於童年時期被忽略、被批評、被否定等經驗,可能導致發展出「我不值得被愛」、「不夠努力就會被拋棄」、「不能麻煩別人」等內在信念。這種小孩就像一個縮在角落的孩子,害怕與世界連結,不敢展現自己。

陽光小孩:指從小到大經歷過的快樂、被愛、被接納、感到安全的經驗。這些經驗形塑出陽光小孩的樣貌,讓人相信自己被愛、被接納,環境是安全的,可以真實地表達自己。

每個人都有陰鬱小孩和陽光小孩,重要的是看見並接納陰鬱小孩,並讓陽光小孩陪伴它,使其得到平靜,不致於完全墜入谷底,仍相信自己是有價值的。

繪本《情緒大飯店》則是將「人」比喻為一座大飯店,而情緒則是各式各樣的旅客。這些旅客以不同的交通方式(飛機、熱氣球、船、開車、步行)來到飯店,象徵情緒有不同的層次、出現速度和猛烈程度。

所有的情緒來了,你都必須接納,並給予它們一個適合的房間待著。就像飯店會遇到各種客人,不能只接待好客人,必須接受所有情緒的到來,不同的情緒也需要不同的應對方式。

吳曉君心理師指出情緒其實是生命中必須的東西,它提醒你什麼是你「要」的,什麼是你「不要」的。例如生氣是提醒你界線被侵犯,需要保護或捍衛。悲傷是告訴你可能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東西。厭惡是提醒你要逃開不喜歡的東西。興奮是表示你喜歡這件事,會讓你持續去做。而情緒沒有好壞或正負之分,它們都可幫助我們覺察生命中的重要事物。

留佩萱心理師著作《療癒,從感受情緒開始》也講述了童年經驗對情緒發展的影響。並說明情緒的防衛機轉的作用,防衛機轉在童年時期是一種生存能力,它能降低痛苦,帶來安全感。然而,當這些防衛機轉在長大後,有時反而成為痛苦的來源時,它就失效了。例如一再採用「逃避」態度,雖然暫時有效,但最終仍會導致衝突。所以覺察和認識自己的防衛機轉很重要,思考它現在是否仍然有效。唯有看見它,才有機會決定是否調整和改變。

覺察情緒的關鍵是放慢下來。外在覺察練習可透過看、聽、觸、聞等來感知外在世界。內在覺察練習則可運用腹式呼吸、身體掃描法。這些都可幫助情緒緩慢下來並感知情緒。

感受情緒的方式,則是當情緒出現時,感受身體的變化是什麼。例如,生氣時胸口會悶、頭會熱脹;害怕時身體會發抖;傷心時胸口會悶。透過身體感受,能幫助我們更快地辨識情緒,練習與情緒同在,提升對情緒的容忍度和彈性,接受了自己的脆弱,讓情緒有所轉化,便能讓人繼續往前走。

最後,吳曉君心理師邀請所有人,透過挑選卡片,給予自己內在小孩一份感謝或祝福,也象徵著對自我的接納和肯定,並將這份力量帶回生活中。

【妳的子宮不是妳的子宮】

講師吳曉樂指出根據國家統計,台灣每年執行人工流產手術的人數約在3萬左右,但第一線醫療工作者認為實際數字可能落在10萬到20萬之間。保守估計,從2006年到2025年這20年間,有過此經驗的女性可能將近百萬。這讓她感到困惑的是 「這個經驗的普及程度」與「人們在書寫上的回應」之間存在著嚴重的不成比例。

她在主編這本關於人工流產的台灣版本書籍《以為無人傾聽的她們》時,便立即陷入詞彙與作品稀缺的困境。但這也是必須有這部作品的重要原因。

而在準備著手的過程,也有婦運前輩提醒要小心宗教團體的勢力。在2003-2004年,宗教團體便曾推動一個立法,要求所有要執行人工流產手術者必須有三天思考期。當時他們的口號是「多想三天救十萬」,意指一年約有10萬被墮掉的胚胎,多想三天就能拯救10萬個生命。

這個口號站在道德制高點,讓當時主張女性生育自主的人毫無勝算。這位婦運前輩甚至被安上「殺嬰兇手」的稱號。在這三天中,女性會受到大量道德教化的規訓語言,社會預設了做此決定的女性都是頭腦不清、不了解生命本質的人。曉樂說之前與胡淑雯對談時,關於她於2006年寫下〈墮胎者〉,其實也與這個背景有些關聯。

此外「嬰靈」也是一直被用來恐嚇女性的語言。〈墮胎者〉中,胡淑雯讓嬰靈成為「守護者」,翻轉了嬰靈會帶來厄運的說法。

而曉樂發現直到2025年,網路論壇上仍有許多20歲左右的女性詢問懷孕後要拿掉怎麼辦,下方留言充斥著「小心被嬰靈跟」的警告。

然而「嬰靈」是1980年代從日本一個教派引進台灣的說法,與權力、算命、民俗、金錢流動結合後,在台灣得到發揚光大。這是一個很晚近的概念。算命師父藉著掌握嬰靈的詮釋權,不過是利用此來獲取權力與金錢。

另一種語言環境,即台灣的女性常以「童養媳」的身份活在自己家裡。女性們已被預設最終將成為別人的妻子和母親,所以許多人都聽過父母會說「你這樣怎麼跟將來的婆家交代?」,或女生展現會做菜時就會被說「可以嫁了」。

婚禮現場更是這種「童養媳」語境的高潮。曉樂發現婚禮主持人很常說「謝謝女方的爸爸媽媽把女兒養得這麼好」,意謂著女方的家長都是在幫別人養女兒。女性是生長在這樣的語言環境,被規訓成為人妻、人母是天經地義之事。

而曉樂在採訪曾有人工流產經驗者時發現,受訪者在談論人工流產經歷時,花更多時間講述的是自己不快樂的童年經驗。這啟示她,生不生小孩不只關乎當下的經濟或女性未來的職涯規劃,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社會是否好好處理了人們童年時的傷痕。許多女性都發現自己的母親彼時可能因為在陰錯陽差、社會輿論、不情願情況下而生下孩子,便演變成對孩子的暴力。這些女性因此不想再複製這樣的情況,她們不願回到當初那個生出「沒有預期的小孩」的位置。

曉樂結語,希望我們的社會能創造一個新的語言環境,讓每個人都能自由討論是否成為父母,並理解這份決定背後的複雜性,不要再幫任何人輕易貼上「不負責」或「缺乏愛」的標籤。她並且鼓勵大家在日常生活當中多對於自己身體的狀態做一些表達。一起開始學習取回我們對自己的詮釋權吧。

【男人的英雄之旅:看見男人的內在旅程】

卜文輝心理師將這場講座內容分為兩大部分:首先是分享他自己成為男人的歷程故事,其次是從他諮商經驗中觀察到的男性特質。卜文輝心理師提到,他最害怕這個主題被誤解為「性別二元論」,但他強調其目的在於促進彼此的理解。

他分享自己小時曾被送到保母家被家暴,覺得自己是被遺棄的。以及因為身材比較瘦小,在學校時也常被欺負,儘管有人保護讓他感動,但也讓他覺得自己很弱,渴望能長高變壯去保護別人。

小學時曾自發參加桌球社,努力練習並在比賽中獲得第一名,但教練卻仍以他「太矮」為由,要求他當副隊長,讓第二名擔任隊長。這再次讓他覺得這個世界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樣。

進入青少年時期,父親欠債,家道中落,但此時他發現讀書能夠受人尊敬,他開始認真讀書,以此維繫尊嚴。甚至開始閱讀成功學書籍、偉人傳記,希望有朝一日他也能證明自己有能力改變人生。

因父親是長期缺席,同時父親是一位失敗者,卜文輝心理師成長過程缺乏一位男性典範,直到遇到他的指導教授王行老師,他才有了第一個好的男性典範。王老師教他心理諮商的精髓在於把個案發展路上的障礙拿開。王老師讓他立志成為像老師一樣的人。

但在早期的諮商工作中,他也發現自己會將自身的議題投射到個案身上。例如會有「拯救者」情結,傾向於幫助「比他弱」的對象。但當個案向他陳述問題時,他以自身經驗認為每個人「可以自己決定」怎麼面對問題,認為他們必須承擔責任,否則就該受罰,卻沒有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直到督導提醒,卜文輝心理師才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而在實務工作中接觸到形形色色的男性,也讓他觀察到這些男性在行為表現的後面皆有其原因。

怯懦的男人通常童年有嚴厲的父母。

自戀的男人,特別是白手起家者,他們認為所有成就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

成癮的男人通常是因為他們在依附關係中受挫,為維護自尊而不再尋求人際依附,轉而投向事物。

孤獨的男人,因為他認為自己必須獨自「撐起這個家」,不能在妻子面前崩潰。而當男性成為失敗者時,他們有時則會以「不拖累」家人、遠離家人來作為愛的表現。

因為男性的成長過程一再要透過與他人比較(拚輸贏)來證明自己,男性很容易感到羞恥和不足。男性也不善於訴說情緒,最常使用生氣來掩蓋挫敗、無力、疲憊等深層情緒,悲傷也常被壓抑。渴望居於上風、比別人強,但同時也對此感到不安,不知何時被拉下馬。攻擊慾望會向著別人,也會向著自己,呈現自我毀滅。

因此,卜文輝心理師認為真正的男性的「英雄之旅」,應該是學習下述的歷程:

1.表達脆弱(無力、挫折、悲傷、害怕)

2.找回感覺(身體連結、痛、溫暖、情緒詞彙與指認)

3.內在男孩:喚醒童心,尋求依附與親密感

4.外在(成就)認同到內在(價值)認同

5.野性控制:凝視攻擊與性慾望衝動控制

6.表達疲憊,接納無能為力,避免成癮

7.性是親密與交流溝通,並非控制手段

卜文輝心理師說現代男性宛如背上已被插著劍,但同時被要求要學會「愛」。也許男性們首先學會拔除身上的劍,正視自己的傷,才能真正走上與自己,也與他人和解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