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本書能夠真正擺脫政治傾向】

【沒有一本書能夠真正擺脫政治傾向】

在這場講座,講者 #鄭南榕基金會 董事長 #鄭竹梅 先從歐威爾剛出版《#動物農莊》時被刪除的序文「出版的自由」講起。許多段落讀來仍可對照如今台灣現況。當時英國出版界忌憚著蘇聯,如今亦有台灣部分人士忌憚著中國,產生自我審查言論的情況,例如不能自稱台灣,這是何等悲哀的事。

#歐威爾 說:「假如自由代表著什麼,那就是有著說出人們他們不願聽到的話的權利」這段話在2017年被刻在BBC英國廣播公司的大樓牆上。它簡要的說明了,人們應有說出真實的話語的權利,不應該受政治因素干擾而被噤聲。

#鄭南榕 在1980年代的主要社會運動包括:1986年的519綠色行動爭取解嚴、1987年的為228平反、以及1988年11月的新國家運動。在那沒有網路的年代,他藉《自由時代》雜誌,不顧國民黨的言論箝制,揭發許多當時的政治黑幕,靠著建立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與群體的連結力量,突破社會禁制。然而當他在1988年於雜誌上刊登了「台灣共和國新憲法草案」,隔年便被國民黨當局以叛亂罪舉發,後來於1989年4月在雜誌社辦公室自焚。

鄭竹梅說自己其實很長的時間不了解父親為何這麼做,也逃避去了解,直到2020年後,她在幾次場合發現有許多人對鄭南榕的了解都比她多,她突然感到自己不該再逃避,也才去認真去看了很多文獻資料,包括當初國民黨監控鄭南榕的資料,這讓她十分矛盾,她一方面能透過這些資料了解父親,一方面也對這些嚴密的監控感到恐怖。此外她找到了鄭南榕的日記,日記裡說著他對當時政治現況的哀慟與憤怒,不希望女兒繼續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他問道:「難道沒有能力為下一代建立一個更好的制度嗎?」鄭竹梅才了解母親一直對她說的,父親是因為愛她,才會去做這些事。

聽了這段敘述,真的十分令人動容!

演講結束後,有許多讀者提問,都圍繞在「言論自由」這個主題。鄭竹梅指出言論自由最初的意義,是希望大家都能透過彼此的交流和辯論,找出缺點並修正。然而,講話同時是必須要負責任的。若誤解百分百言論自由的意義,以為可以講話不負責,這就是危險的,問題的核心在於我們是否能坦承地說出這些話,並承擔起公共論述的責任。而當我們停止討論言論自由的範疇和意義時,才是最危險的時刻。

逗點社長 #陳夏民 則提出提醒,雖然台灣享有言論自由,但資訊也的確受到演算法和特定媒體的控管,有時形成了資訊被隱蔽的狀態。我們必須思考,除了在大型社群媒體平台之外,是否還能建立其他的連接,以防有一天平台無法使用或傳遞可怕訊息時,我們仍有別的選擇。

鄭南榕基金會紀念館目前每週六開放參觀,如果無法前去,也有線上導覽,可多加利用。

《動物農莊》、《#一九八四》、《#美麗新世界》可搭配服用。以及《#認識鄭南榮》、《#本刊文責一律由總編輯鄭南榕負責》,瑯嬛書屋都有現書喔!歡迎訂購!

#逗點文創結社

我們在桃園文學館[文學市集] 擺攤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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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詠安店長去顧攤

中秋連假第一天,還沒有想到要做什麼?

就到昨日才正式開館的桃園文學館走走吧

逛市集、看展覽、聽講座,

認識桃園作家、了解桃園文學前世今生,簡直是太豐富啦!

如果只想靜靜喝杯咖啡、讀讀書,給自己一個休憩身心的午後

瑯嬛也仍有 #照常營業 喔~

歡迎來坐坐

讀書會活動摘記

8/20 #女子的生長痛 讀書會 第四場:《#有真與有真

小陳在這場讀書會先介紹了《有真與有真》初版時韓國的社會狀況。

這本屬青少年的讀物在韓國初版於2004年,2020年在台灣發行了修訂版。因為談論「兒童的性」議題,在當時相對保守的韓國社會引發了極大的討論,被視為頗前衛的作品,但也同時引起大家對這議題的關注,後來並改編為音樂劇。

書中闡述的核心概念之一,是當青少年受到性暴力的傷害時,家庭作為第一關,其怎麼反應,怎麼陪伴,將影響孩子之後的發展。青少年和兒童的創傷若能及早被處理或接住,會比長成一個成人或甚至到老的時候才有機會訴說、處理,其復原機會會大得多。

此外作者認為青少年時期的友誼非常重要,而且確實是有可能會比家人更容易可以給一個受傷的孩子很大慰藉。她指出,當人們獨自受苦時很難自我療癒,可是若知道有人可以一同分擔這個傷痛時,就會讓人覺得不是孤單的,會有一些力量可以往前走。小陳指出這與#MeToo運動的精神是相符的,當許多不同的人發生的事件被揭露時,受害者會感到自己是其中一員,繼而產生一種「組織的力量」,並希望有機會讓這個傷害、或讓很多繼續要做壞事的人,可以停在這裡。

小陳並帶我們看幾起韓國社會發生的重大性暴力事件:

密陽高中學生集體性暴力事件 (2004年),正是《有真與有真》初版那年。一名14歲少女遭數十位高中男生集體性侵、勒索長達一年。案發後,社會輿論卻將矛頭指向受害人。由於加害者多為未成年人,當時韓國的少年犯法律導致他們幾乎未受懲罰。

近年著名的案件則有Burning Sun 事件 (2019年),K-pop團體BIGBANG成員勝利及藝人鄭俊英利用粉絲對偶像的迷戀進行性剝削、性暴力的案件。以及與台灣「創意私房」相同手法的「N號房」事件 (2020年)。

小陳也舉了台灣的案例:

據監察院報告指出,近十年重大兒少性侵案中,有11件在學校,6件在安置機構,且多半是握有權勢的人所為。這些案件多發生在看似安全的環境,涉及老師、教練等具權威者,且還有是多人多年持續犯罪。電影《無聲》 (2020年)即是改編自台灣南部特教學區的集體性侵案。以及爆發於2023年台北一名幼兒園教保員(校長兒子)長期對多名幼兒進行性侵案,由於這位加害者是重複犯案,則凸顯了現行《兒少權法》中「不揭露可識別兒少身份的學校資訊」的保護條款,可能與「維護公共利益」之間的衝突。

而除了案件本身對受害者造成的巨大傷害,小陳也提到,當性侵事件被揭露時,社會輿論常會造成受害者二度傷害的情況,受害者需要看起來像受害者(脆弱),若是受害者表現是很有力量的(如日本的伊藤詩織案),人們會質疑事件的真實性,或者甚至將受害者污名化為瘋女人、精神病。其實不論是性暴力案件本身,以及社會對受害者的負面輿論,這些都是很深層的厭女,許多女性甚至也被內化厭女觀念。因而社會要建立性平觀念,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也是這樣的議題需要一直讓大眾了解的重要原因。

………………………

9/17 #女子的生長痛 讀書會 第五場:《#女神自助餐

小陳先說明本書作者劉芷妤的寫作目標與期望。作者的書寫目的與意義在於,希望讀者(不論男女)都能對女性的處境多一點了解,進而讓世界進步。作者並提醒,如果我們經常忽略這些「算了啦」的事情,最終會把自己吞噬掉,會沒有了自己。所以在這部小說集有許多女性都很熟悉、乃至習以為常的場景。

例如在〈同學會〉中篇章末尾的反轉「醒醒吧,你才沒有女兒」讓小陳非常有感。作為兩個兒子的母親,她常焦慮「如果我有女兒怎麼辦」。她認為女兒的處境的確比兒子不安全。而作為一個其母親在她小時候只會以「妳毋通跟人黑白來!」的人,同時她也沒有把握可以怎麼教女兒。這種焦慮源於社會對女性的期待(包括要會打扮),以及自身成長過程中缺乏性別教育的經驗。

而在〈靠北克莉絲汀〉這篇,作者讓我們看到有時壓迫女性最深的反而是同為女性的人(婆婆、姑姑),因為她們自身曾被規訓,會用更細節、更多的標準來挑剔媳婦。

在〈嫦娥應悔〉,描繪女性會面臨的各種被「蕩婦羞辱」的處境,相信大家也很熟悉,例如穿著較為清涼、暴露,以及時常與不同男人約會的女性,便被認為這樣的女性是太開放、淫蕩。

〈別人的孩子〉,則顯現社會對男女兩性的雙標。例如孩子有問題時,媽媽一定是第一個被究責的人:「媽媽不知道怎麼教的」。但對男人的標準極低,偶爾負責帶一天孩子就能獲得極高的讚譽。

〈在河之洲〉談到的是年齡與外貌焦慮。即使是身為女性主義者,仍然會感受到外界的眼光,而有陷入內心交戰的時刻。

以及〈女神自助餐〉中所呈現職場女性的困境,包括許多職場都沒有提供哺乳中的女性一個友善的場所。還有職場性騷擾情況司空見慣。以及不同於刻板性別氣質的人們時常會被特殊對待。

以上,都在在顯示父權社會的厭女,只要女性不符合這一套被父權建構起來的女性標準,就會被攻擊、懲罰,乃至排除。

小陳說明,女權的爭取如今有時會被人視為貪得無厭--「永遠想要更多」,從投票權到同工同酬,再到哺乳假,彷彿什麼好處都想要拿。然而這些都不過是站在人人平等原則上,要取回女性本應有的權益。她強調,女權其實是人權問題。只要男性和女性不會因為「性別」而在任何事上有所缺失或感到被不當對待,那才是真正平等的到來。一起開始從身旁的人教育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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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女子的生長痛」讀書會要讀百年前的經典作品《#黃壁紙》,一起來討論百年前的女性處境和如今有何差異吧!

■時間:10/22 (三)晚上19:00-21:00

■導讀:陳惠萍(桃園市學生輔導諮商中心社工師)

■報名:https://forms.gle/EEnSX8SrvH1s9qqP9

這樣也可以2:【聊聊工作與生活選擇】

這樣也可以2:【聊聊工作與生活選擇】

吳其宇心理師先從一個小故事來解說人們會自我否定與匱乏感的根源。人們往往傾向於關注缺少的,而非已經擁有的。而這種對匱乏的關注與接納的主題有著深刻的關聯。

吳其宇心理師說明人類面對自我或他人,主要分為三種狀態:

1. 否定:總是覺得「不夠好」。無論表現如何,總是被要求更好。例如,得了 80 分被要求 85 分,得了 85 分被要求 90 分。

正面功能是能產生強大的驅動力,促進努力與成長。

代價是會帶來巨大的壓力和不穩定,容易導致憂鬱或焦慮。長久下來,人們會相信自己「做不來、做不到」。

2. 有條件的接納:認為要達到某個目標才能得到社會的肯定或認可。

正面功能是達成目標時,能獲得極大的滿足感與自信,並獲得社會的認同。

代價是過度在意別人的眼光,做任何事前都必須先考慮社會觀感。有些人到中年會感到空虛,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3. 無條件的接納:是指單純因為存在而被愛著。這是一種超越表現和貢獻的愛。即使表現不好,或在社會常規上沒有值得稱讚之處,仍然能得到接納的經驗。

正面功能是能夠帶來穩定的價值感,允許犯錯並從中學習。在關係中,人們更能展現脆弱與真實的自我。

代價是如果完全處於這種狀態,可能會因為無憂無慮而缺乏生活動力。

而不快樂的根源很大部分是不接納自己,常常心存恐懼,認為自己如果達不到社會期待就不值得被愛。因此需要練習不同的接納技巧。

練習肯定自己的方式,包括學習看見事物的光明面,例如,看到事情最糟的結果已經發生,反而釋然;看見意圖,將行為與意圖分開,先肯定意圖是好的;看重努力勝於結果,將讚美焦點放在過程而非結果。

而當朋友、夥伴分享困境時,聽者的回應類型也會透露出其內在狀態。非接納式的回應通常屬於「問題解決」或「指責/忽略」。要讓對方感到被接納,則可以試著傳達安慰,例如「你已經盡力了」。或是肯定對方表達情緒的方式,例如:「你可以難過,因為你是人」。也可以幽默以對,讓對方放鬆,例如「犯錯是正常發揮」。記得應盡量避免使用「為什麼」來提問,因為這容易讓人有被指責的感覺。改用探問句式,如「是什麼讓你這樣想?」會比較好。

吳其宇心理師另外還介紹了接納與承諾治療 (ACT) ,這種治療的方式是不試圖去直接改變自我否定的部分,而是要練習與之保持距離,接納不接納的自己。

實際的方法包括透過創造距離,讓負面想法顯得荒謬。例如,幫責備自己的聲音設定配樂(如用聖誕快樂歌來罵自己)。以及練習專注於當下,將注意力集中在五官感受上,例如洗澡時感受水流、溫度和呼吸的變化。

吳其宇心理師最後強調,所有改變都必須慢慢來。我們原有的樣貌都有其原因。如果一個長期自我否定的人突然跳到完全接納自己,可能會因為還沒學會溫和的自律方式,而陷入躺平的狀態,找不到新的驅動力。因此,改變必須是漸進的,找到適合自己的平衡點,以免反而帶來更大的不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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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最後一場 #開啟一趟內在旅程: #心理師來領航 講座

吳其宇心理師將與大家談談死亡議題,歡迎報名,不要錯過。

■講題:死亡筆記本—探索生命的終點

■時間:10/18(六)早上10:00-12:00

■報名:請見留言

*免費參加,但歡迎以購書或其他消費方式支持我們

【沒有女人的女人們:性別之外,文學之內】

#沒有女人的女人們:性別之外,文學之內】

#溫泠 在分享會的開場便指出,她撰寫這本書的企劃初期,其實有些戰戰兢兢,擔心可能會得罪村上春樹的讀者。她提到村上春樹的作品中,女性意象往往較為模糊,多半是作為男性角色成長過程中的一個象徵或里程碑,而女性在其中缺乏主體性。這正是溫泠創作《沒有女人的女人們》的動機之一,她對當今社會女性及性少數群體處境的不公平感到不滿,認為有許多地方可以透過文學來發聲。

本書編輯 #鄧小樺 則指出溫泠這部短篇小說集具有很強的「概念性」。小樺並認為,溫泠的寫作風格,相較於台灣同志文學傳統的沉重與內心化,顯得較為輕盈、易於消化,但書中提出的問題卻非常尖銳,能讓讀者停下來思考。這些問題往往觸及性別與關係的「邊界」,挑戰了既有的性別角色與結構。

小樺與溫泠挑出書中其中幾篇小說來討論。

首先是〈髮〉。一位在異性戀婚姻狀態中的女性主動發展了一段同性關係,但認為可以偽裝成「只是朋友」,因為外人不會察覺這件事情有什麼問題。

鄧小樺對溫泠提出疑問,為何這位背叛丈夫、孩子,也背叛同性情人的女子,不用受到懲罰?小說會不會因此欠缺了張力?

溫泠說明她不希望對這個角色進行道德譴責,因為她認為文學空間應該允許各種人物的存在,不應先用道德角度切入。而小說這樣安排,也正是要突顯異性戀霸權為這樣的人提供了一種保護和便利,因為當社會預設所有人都是異性戀時,同性關係很容易被「遮蔽」和「不被承認」。

〈沒有女人的女人〉(書中第二篇)是溫泠最接近個人生命經驗的作品,也是整個寫作計畫的「出發點」。故事以女兒的視角,回溯她母親(一位被迫結婚生子的女同志)在1960-70年代成長的經歷,描寫了當時台灣社會對同志情感的壓抑。

而創傷是會代代相傳。溫泠指出即使同性婚姻已合法化,但同志群體的創傷並不會就此消失,而是會留給下一代。這些傷痕需要被看見、被處理、被對話,而非形式上的平等就能解決。她筆下的女兒,雖然經歷了不幸的童年,最終卻能以一種「平等」的視角去理解母親,這則代表了女兒的成長和自我賦權。

鄧小樺很肯定溫泠這樣的設定,她認為凡事過度歸咎於「原生家庭」,會讓人失去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和主體性。雖然原生家庭的影響真實存在,但人是具有能動性的,我們是有選擇的能力,可以積極拿回自己的主控權。而這也是她對文學作品所傾向的美學,文學是可以參與改變社會的。

〈木棉〉是本書最後一篇,描寫一對女同志,其中一位後來意識到自己並非女性,而是跨男,決定進行性別重置手術。這個故事以極短的篇幅,觸及了關於身份認同、性別流動的議題。

但溫泠坦言寫這篇時很焦慮會有「代言」的倫理問題。在跨性別群體話語權相對薄弱的當下,她作為一個非跨性別者,是否有權利代為發聲?這個焦慮讓她最終決定這篇小說從伴侶的視角出發。

鄧小樺在講座中還提到了在同性婚姻合法化之後,同志文學的出版似乎受到了衝擊,可能許多人認為同志運動已達到一個里程碑,社會對同志議題的關注度也降低了。溫泠則表示,婚姻合法化是一個法律上的進程,但社會觀念和行為並未完全跟上,許多「不被承認的關係」、曖昧模糊的角落依然存在,這正是她想要去探索和書寫的地方。

…………..

期待溫泠繼續寫下去!

《沒有女人的女人們》瑯嬛現書供應中!一起來閱讀吧!

【為了我們的女兒:台灣女作家的女性主體思考與關懷】

【為了我們的女兒:台灣女作家的女性主體思考與關懷】

#李欣倫 老師在這場講座從自身的經驗切入,分享了她從女兒轉變為母親的心路歷程。她提到,在懷孕後,她也曾沉浸於《媽媽寶寶》雜誌所描繪的理想母親形象,期待自己能像封面上的女星一樣光鮮亮麗,孩子如甜點般可口。然而,實際的母職生活卻與想像中大相逕庭。身為母親,她同時要兼顧大學教職,在非常疲累時,內心不免自問:「我到底是為了誰呢?我為我的女兒,那誰來為我呢?」

尤其有了第二個小孩,睡眠被嚴重剝奪,欣倫老師因此有很嚴重的產後憂鬱症,心理師建議她寫作,後來發現,是寫作讓她活下來(這段歷程放入《以我為器.當她們重返書桌》) 她發現文字讓混亂的思緒開始被組織化和結構化,讓她能暫停陀螺般的自轉,與靈魂和自身側痛面對面,並凝視它。透過寫作,她獲得了距離,得以重新檢視自己在母職中的角色,思考我是誰?我在做什麼?我不是只為了孩子而存在,不是提供母乳的機器而已。這種書寫行為讓她得以從傳統或社會期待的母職想像中抽離。

寫作,指認情緒,也成為安放自身的方式。

欣倫老師繼以三位台灣作家作品為例,帶我們看她們如何書寫「母親」及「女兒」。

張讓《斷水的人》是欣倫老師很喜愛的作品,裡面有許多對「母親/職」的反思。從「為什麼要生孩子?」開始探討。母親在一般觀念中是愛與慈悲的化身,幾乎變成一個社會體制,一則神話。但母親真正的聲音是有痛苦、掙扎、恐懼、無助、黑暗和破壞性的一面,也是「我們不想聽到的一面。」而張讓在生了孩子後,也是透過寫作,重新地去整理自己在混亂的家屋現場,如何恢復自己的主體性。而身為母親,不是單向的,張讓寫道:「你與我在同一個轉捩點上,如你,你的母親也準備誕生。」母親其實也從孩子這邊接收到很多自己不是母親之前不知道的事,學習成為母親。

賴香吟的〈文青之死〉中,主述者「我」一直希望找到生命典範,但卻幾度幻滅,而有了孩子,更是「一腳把我們踢回原點,也踢回我們費了一番力氣才脫身的社會架構」。但最終她發現要找的典範並不在外面,當有了女兒的時候,就發現其實自己要作為女兒的典範,「我」因為女兒可以變得強大。一如「我」對摯友陳思思所說:「為了我們的女兒,你應該要起來fight。」

劉芷妤《女神自助餐》中〈靠北克莉絲汀〉寫的是夾在女兒與嫂嫂兩種身分的女性,在夫家永遠都被認為做得不夠的情形。〈同學會〉是曾被性騷擾的女性在夢中擔憂著女兒也要面對這個處處危險的世界,夢醒慶幸自己並沒有女兒。〈火車做夢〉則描述在火車上一位想起自己女兒,因而不顧他人眼光而捍衛年輕女性的勇敢婦人。而劉芷妤在本書寫給姪女的後記裡寫著:「要怎麼用我的方式愛妳,要怎麼讓這個世界,少傷害妳一些。」說明她寫此書的初衷,亦是寫給每一位女兒。

欣倫老師最後則以《厭女的資格》作者凱特‧曼恩的話作結:「我想要我的女兒知道,她有資格、有時也有義務表達她的想法,並指出不正義」而「這是一場漫長而可能永無止盡的戰役,但是為了她,我能夠說:我加入。」

老師並在這場講座預告了她的新書《#再製女神#台灣女作家的女性重塑與歷史重詮》即將出版(預計9月底上架),有更多關於台灣女性作家書寫的探討,不要錯過囉!也歡迎向瑯嬛預訂。

【《若是咧送批》新書分享】

【《#若是咧送批》新書分享】

這場講座 #玉米辰 老師特別邀請了現任桃園市議員,同時也是政治受難者家屬的 #魏筠 來與我們分享她的父親魏廷朝與家人的親身經歷。

玉米辰老師先從自己的創作歷程說起。他過去的創作題材多為環境運動。他致力於將環境議題轉化為故事,與孩子們討論我們自己面臨的問題,例如台灣下水道接管率低導致的污染。這本新書對他而言是一個新的嘗試,他希望藉由繪本這種載體,以較輕鬆的方式,讓孩子們認識台灣歷史中較為沉重的主題。

玉米辰老師其實自十幾年前即加入了台中市新文化協會,協會主要工作即是調查台中市的政治受難者,包括蒐集二二八事件中的民兵組織「二七部隊」的資料,辦理研討會、完成紀錄片等等,使「二七部隊」相關事蹟從鮮為人知到受到關注。

而創作這本繪本的靈感,則直接來自於人權館舉辦的「遲來的愛」展覽。這個展覽展示了許多受難者寫給家人的遺書,這些遺書觸動他,讓他產生了強烈的創作念頭,希望透過繪本來彌補一些歷史的遺憾。

繪本藉郵差視角,讓大家看到這些遺書乘載了多少悲傷的故事。這些受難者多在二十幾歲、三十出頭的壯年時期就遇害,他們的父母或妻子收到遺書時,可能年事已高,甚至已經離世。而孩子們的成長也因為長時間被阻隔在父親的消息之外,而對父親曾遭遇什麼一無所知。

玉米辰老師講述了好幾位政治受難者與其家屬的故事。其中一則是 #黃春蘭 老師的故事,黃春蘭老師從未謀面的父親 #黃溫恭 醫生如何遇害,以及黃春蘭老師如何在隔了近60年才終於在女兒張旖容(黃溫恭外孫女)的努力下看見父親寫給她的信。以及全家人被政府監控數十年,又是如何影響了他們的人生。令人不勝唏噓。

魏筠的父親則是曾三次被關押進牢裡的 #魏廷朝。魏廷朝1948年進入桃園中壢義民中學就讀,即受歷史老師黃賢忠、教務主任姚錦(義民中學案受難者)的啟蒙,後來在台北得知兩位老師遇害,讓他對當時的政府產生了質疑。台大法律系畢業後仍時常和大學同學謝聰敏、以及台大政治系主任彭明敏共同討論台灣前途。1964年三人發表《台灣人民自救宣言》,三人因此被捕。出獄後,又兩次不同原因遭到逮捕入獄,直到1987年解嚴後出獄,前後共坐了17年的政治牢獄。

魏筠提及家人也長期受到監控。魏筠的母親張慶惠之前在內壢國中教書,她的背景和人際關係都被詳細記載。魏筠的叔叔原本有機會赴美,也因魏廷朝的政治犯身份而被阻斷。

在威權政府下,人民的思想被嚴格管控、乃至入罪,且不僅是當事人,其家人也等於被一併剝奪了自由。

玉米辰老師創作這本繪本,正是希望透過這些受難者的經歷,讓讀者了解這段歷史。他在講座最後強調,台灣如今能夠擁有自由思考、自由行動的環境,是世界上少數的幸運,而民主自由是任何資產的前提。他同時也指出,台灣之所以能保留民主自由,是許多人在不同時代、不同方法下犧牲奮鬥所爭取來的,而維護這種獨立自由的思考權利是每個人的責任,因為極權的惡魔始終試圖入侵這個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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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發展小史與我的BL創作】

#何玟珒 在這場講座除了談到BL在日本的起源,特別爬梳了台灣的BL發展。如果是更廣泛去涵納了所有男男同性戀作品,白先勇的同志文學作品《孽子》也可算是。然而,從台灣BL發展脈絡看,應從言情小說而來,著名的言情小說家左晴雯的《烈火青春》中就已開始加入了BL元素。另外1990年前後,受日本漫畫的影響,台灣開始出現許多同人創作,這些發展為男男戀故事同人作品,也促成台灣BL作品的發展。

而BL題材歷經不斷革新,如今出現了很多樣化的分支。

例如來自西方同人的ABO設定:將世界分為六種性別(男/女 x Alpha/Beta/Omega),不論男女都可以懷孕的一種性別的階級的制度,這種設定革新了女性只能受孕、無法讓人生育的觀念。

玟珒還發現其他有很多強調一對一的命定關係的設定。她指出,在多元成家、開放式關係等議題愈來愈多人探討的此時,其實仍會有一派的人是會更加的想要去鞏固這樣子一對一的故事敘述框架。

關於BL作品的爭議點之一「厭女情結」,玟珒則說明由於BL是男男戀愛故事,女性在裡面的角色的確有時會變得功能化,常見如破壞感情的未婚妻、閨蜜,或阻撓戀情的媽媽。

但在部分作品中「受」的形象過於女性化時,導致讀者覺得與閱讀BG小說無異,為了回應此批評,又發展出「強攻強受」的分支,卻不禁令玟珒反思這是否更暗示將「弱者」與「女性」畫上等號,反而是更強化了厭女情結。

BL與同志文學的差異是什麼?玟珒說明同志文學受現代主義影響深刻,有很多探討自我孤獨、反省、人性的負面情感等。而BL屬娛樂文學,在日本是源於對少女漫畫傳統的叛逆,在台灣則是女性言情小說家對性別書寫的革新。兩者在脈絡上就有極大不同。

玟珒如何實踐她的BL創作理念?

《繡鞋春》是她的第一本BL短篇小說集,放入了許多台灣元素的嘗試。那時約2016年,台灣的噗浪上就在討論到底什麼樣的作品可以呈現台灣的特色,以便與中國BL做一個區隔。而因為是獨立製作,玟珒便希望寫自己想要寫的東西,跟一般商業市場上面看到的小說不太一樣,她採用了台語文去寫作,並收錄了台灣歷史中小人物的故事,藉由書寫這些底層人物,而非商業小說常見的王公貴族,以呈現台灣歷史的特殊性。

第二部小說《跑水》收錄三篇小說。同樣放入許多台灣歷史。〈跑水〉取材自彰化二水跑水祭的儀式,並藉此探討人與河水、自然的關係。

〈小燈〉背景為日治時期,取材自台南噍吧哖事件,結合台灣民俗傳說中「燈猴」成精的故事,描寫起義失敗的囚犯的戀愛故事。

〈窗前客〉的背景也是日治時期,探討肺結核病患與西方文化傳入台灣的議題,並融入了傳說中的「魅魔」元素。

最新出版的《望海公園》,則是一篇得到新月文學獎的短篇小說改寫成長篇小說的作品,裡面放入的則是台灣民俗的「紙紮」元素。

儘管商業出版有諸多限制,玟珒仍努力在自費出版作品中嘗試以台語文書寫,並融合自己喜愛的台灣文史與民俗。而如何在商業市場與個人創作理念之間尋求平衡,的確十分不易,但十分期待玟珒繼續創作下去,讓台灣特色的BL能被愈多人看見及發光。

以上三部作品,瑯嬛都還有少量現書喔!歡迎訂購!

【練習和情緒在一起】

吳曉君心理師在本次講座,介紹了三本書:《童年的傷,情緒會記得》、《情緒大飯店》和《療癒,從感受情緒開始》。

《童年的傷,情緒會記得》講述的概念是「內在小孩」。書中將內在小孩分為兩種形象:

陰鬱小孩:它源於童年時期被忽略、被批評、被否定等經驗,可能導致發展出「我不值得被愛」、「不夠努力就會被拋棄」、「不能麻煩別人」等內在信念。這種小孩就像一個縮在角落的孩子,害怕與世界連結,不敢展現自己。

陽光小孩:指從小到大經歷過的快樂、被愛、被接納、感到安全的經驗。這些經驗形塑出陽光小孩的樣貌,讓人相信自己被愛、被接納,環境是安全的,可以真實地表達自己。

每個人都有陰鬱小孩和陽光小孩,重要的是看見並接納陰鬱小孩,並讓陽光小孩陪伴它,使其得到平靜,不致於完全墜入谷底,仍相信自己是有價值的。

繪本《情緒大飯店》則是將「人」比喻為一座大飯店,而情緒則是各式各樣的旅客。這些旅客以不同的交通方式(飛機、熱氣球、船、開車、步行)來到飯店,象徵情緒有不同的層次、出現速度和猛烈程度。

所有的情緒來了,你都必須接納,並給予它們一個適合的房間待著。就像飯店會遇到各種客人,不能只接待好客人,必須接受所有情緒的到來,不同的情緒也需要不同的應對方式。

吳曉君心理師指出情緒其實是生命中必須的東西,它提醒你什麼是你「要」的,什麼是你「不要」的。例如生氣是提醒你界線被侵犯,需要保護或捍衛。悲傷是告訴你可能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東西。厭惡是提醒你要逃開不喜歡的東西。興奮是表示你喜歡這件事,會讓你持續去做。而情緒沒有好壞或正負之分,它們都可幫助我們覺察生命中的重要事物。

留佩萱心理師著作《療癒,從感受情緒開始》也講述了童年經驗對情緒發展的影響。並說明情緒的防衛機轉的作用,防衛機轉在童年時期是一種生存能力,它能降低痛苦,帶來安全感。然而,當這些防衛機轉在長大後,有時反而成為痛苦的來源時,它就失效了。例如一再採用「逃避」態度,雖然暫時有效,但最終仍會導致衝突。所以覺察和認識自己的防衛機轉很重要,思考它現在是否仍然有效。唯有看見它,才有機會決定是否調整和改變。

覺察情緒的關鍵是放慢下來。外在覺察練習可透過看、聽、觸、聞等來感知外在世界。內在覺察練習則可運用腹式呼吸、身體掃描法。這些都可幫助情緒緩慢下來並感知情緒。

感受情緒的方式,則是當情緒出現時,感受身體的變化是什麼。例如,生氣時胸口會悶、頭會熱脹;害怕時身體會發抖;傷心時胸口會悶。透過身體感受,能幫助我們更快地辨識情緒,練習與情緒同在,提升對情緒的容忍度和彈性,接受了自己的脆弱,讓情緒有所轉化,便能讓人繼續往前走。

最後,吳曉君心理師邀請所有人,透過挑選卡片,給予自己內在小孩一份感謝或祝福,也象徵著對自我的接納和肯定,並將這份力量帶回生活中。

【妳的子宮不是妳的子宮】

講師吳曉樂指出根據國家統計,台灣每年執行人工流產手術的人數約在3萬左右,但第一線醫療工作者認為實際數字可能落在10萬到20萬之間。保守估計,從2006年到2025年這20年間,有過此經驗的女性可能將近百萬。這讓她感到困惑的是 「這個經驗的普及程度」與「人們在書寫上的回應」之間存在著嚴重的不成比例。

她在主編這本關於人工流產的台灣版本書籍《以為無人傾聽的她們》時,便立即陷入詞彙與作品稀缺的困境。但這也是必須有這部作品的重要原因。

而在準備著手的過程,也有婦運前輩提醒要小心宗教團體的勢力。在2003-2004年,宗教團體便曾推動一個立法,要求所有要執行人工流產手術者必須有三天思考期。當時他們的口號是「多想三天救十萬」,意指一年約有10萬被墮掉的胚胎,多想三天就能拯救10萬個生命。

這個口號站在道德制高點,讓當時主張女性生育自主的人毫無勝算。這位婦運前輩甚至被安上「殺嬰兇手」的稱號。在這三天中,女性會受到大量道德教化的規訓語言,社會預設了做此決定的女性都是頭腦不清、不了解生命本質的人。曉樂說之前與胡淑雯對談時,關於她於2006年寫下〈墮胎者〉,其實也與這個背景有些關聯。

此外「嬰靈」也是一直被用來恐嚇女性的語言。〈墮胎者〉中,胡淑雯讓嬰靈成為「守護者」,翻轉了嬰靈會帶來厄運的說法。

而曉樂發現直到2025年,網路論壇上仍有許多20歲左右的女性詢問懷孕後要拿掉怎麼辦,下方留言充斥著「小心被嬰靈跟」的警告。

然而「嬰靈」是1980年代從日本一個教派引進台灣的說法,與權力、算命、民俗、金錢流動結合後,在台灣得到發揚光大。這是一個很晚近的概念。算命師父藉著掌握嬰靈的詮釋權,不過是利用此來獲取權力與金錢。

另一種語言環境,即台灣的女性常以「童養媳」的身份活在自己家裡。女性們已被預設最終將成為別人的妻子和母親,所以許多人都聽過父母會說「你這樣怎麼跟將來的婆家交代?」,或女生展現會做菜時就會被說「可以嫁了」。

婚禮現場更是這種「童養媳」語境的高潮。曉樂發現婚禮主持人很常說「謝謝女方的爸爸媽媽把女兒養得這麼好」,意謂著女方的家長都是在幫別人養女兒。女性是生長在這樣的語言環境,被規訓成為人妻、人母是天經地義之事。

而曉樂在採訪曾有人工流產經驗者時發現,受訪者在談論人工流產經歷時,花更多時間講述的是自己不快樂的童年經驗。這啟示她,生不生小孩不只關乎當下的經濟或女性未來的職涯規劃,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社會是否好好處理了人們童年時的傷痕。許多女性都發現自己的母親彼時可能因為在陰錯陽差、社會輿論、不情願情況下而生下孩子,便演變成對孩子的暴力。這些女性因此不想再複製這樣的情況,她們不願回到當初那個生出「沒有預期的小孩」的位置。

曉樂結語,希望我們的社會能創造一個新的語言環境,讓每個人都能自由討論是否成為父母,並理解這份決定背後的複雜性,不要再幫任何人輕易貼上「不負責」或「缺乏愛」的標籤。她並且鼓勵大家在日常生活當中多對於自己身體的狀態做一些表達。一起開始學習取回我們對自己的詮釋權吧。